返乡后在大队创办医院的爷爷

01-01 家有儿女 李旭
节选自《隔代的托举人—我一生挚爱的祖父母》
时间段:新中国50年代末60年代初期

有关爷爷返乡的原因,我曾问起过,奶奶说,因为我爷爷是老大,老爷爷的其他几个子女年龄小挣工分挣不够吃的,爷爷要回来帮忙照顾一家老小吃喝,于是爷爷从外地连云港回来了。

爷爷返乡后,也可以和村民一起出劳力干活挣公分,但是,爷爷认为,那学了一肚子的医学学问不就丢了嘛,爷爷还是希望干老本行—当医生。可是,那时候就业没有就业单位,爷爷只好想办法。

后来,大队的队长是我们本家,爷爷就去请他喝酒,说明了自己想创办大队医院的想法,没想到,大队队长同意了,他给爷爷腾出来两间房子,让爷爷安心把医院收拾起来。爷爷投入了全部家当,医院终于办起来了,当时村民条件都不好,免疫力差,生病看病的人络绎不绝,爷爷经常忙的顾不上吃饭,很多村民家里没有钱看病,医药费就赊着,爷爷依然先给人看病再说,临到年底,家里多了厚厚一叠账本,这些都是村民们赊账的字条,奶奶说,那些年,每年都有多出好多账本,村民们很多都吃不上饭呢怎么有钱还钱呢。

后来,爷爷依旧给村民们看病,但是,他们从来没有上门要过账。我问为什么,爷爷说,那时候大多数人家都吃饭成问题,哪里有钱看病呢,现在我们干这一行,不比干其他买卖,我们救人放首位,村民们有钱了自然会给的,不还,肯定手头紧。

再后来,一沓沓账本成了坏账。

时间来到了那个**年代,帮派斗争越来越激烈,不幸的是,爷爷被卷入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。起因是我们家翻盖了屋子,爷爷把家里快倒塌的茅草屋推倒,翻盖了新屋子,屋子是底层由几层青砖累的,上接着是土墙,最上面是青砖小青瓦,屋内是一根根深红色的条木,很漂亮,冬暖夏凉,因为这套房子,爷爷被人揭发了,爷爷被叫去谈话写检讨,一年不知多少次,每次运动来了就被叫去,爷爷的医院也开不下去了,后来,被关在一大间房子里彻夜批斗写检讨,就是蹲学习班,睡觉就睡冰冷的泥地上,有一顿没一顿的给吃的,爷爷还有很多有头脸的人关在一起,后来,听爷爷说,我们同村一个一起蹲学习班的,是之前书记,得罪人了,被关进来了,后来精神崩溃了,有天晚上偷偷跑回家了,他回来看了看他刚出生的小儿子,然后跑到村东头,吊死在一棵桑树下。

那些年,害死了不少好人,后来,国家都给爷爷他们平了反。

爷爷年腊月30号被放回了家,回到家放声痛哭,爷爷知道,医院是彻底开不下去了,爷爷在家也待不下去了,但是,一大家子还等着他来养活,爷爷在家过了个年,年初六,爷爷跟着后村一个村民远走山西外流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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