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美国的斩杀线,我问了一个亲戚的孩子,他是这样说的。
他给我举了个更直白的例子:斩杀线不是看你护照上写哪国,是看你每个月有多少必须得交的账单。房租、保险、学贷、车贷、托育,只要有一样是硬性支出,刀就架在脖子旁边。你收入一断,账单还在走,三个月就能把人压趴下。
他公司里有个同事,入籍十年,两个孩子,太太在家带娃。房贷每月四千,医疗保险一家人一千五,托育两千,车贷八百。去年冬天被裁,赔偿金撑了两个月,第三个月开始刷卡过日子,第四个月把退休账户提前取出来补窟窿。他说那才是真正的斩杀线,账单像绞盘,一圈一圈往里收。
我问他自己怎么想。他说他没那么慌,是因为退路摆在那。行李箱常年在柜子里,随时能走;专业在国内也能找到工作;爸妈让他别硬扛,说回来就行。他不觉得这是勇敢,更多是配置。他每年都给自己做一张“断供清单”:如果今天失业,先搬去哪,卖掉什么,保险怎么调,谁能借,回国多久内能落地。他说有了这张表,晚上睡得着。
他还说最怕的是那种看起来体面、实际没有任何缓冲的人。朋友圈里有个学长,刚拿房钥匙,恰好赶上孩子出生。医药费压上来,托育又排不上,贷款利率一上调,整个人像被抽空。学长不缺能力,缺的是选择权。能不能换城市,能不能降级,能不能暂时离开都是选择;一旦所有选择都被固定成本堵死,斩杀线就到了眼前。
我又问入籍和绿卡到底差在哪。他摆摆手,说不是身份的问题,是你敢不敢在关键时候按下退出键。有人说入籍就回不来了,他不认这个绝对化的说法,但他承认大多数人不敢回头,舍不得已经投入的几年,舍不得房子、学区、同事圈,这些舍不得才是线。
前阵子他被HR叫去谈话,以为要被优化,晚上给我打电话,说不想赌运气。结果第二天没被裁,但他把公寓的转租渠道都问好了,还把车卖掉的流程研究了个遍。他说这不丢人,留和走都要各自的清单,手上有牌,心里才不慌。
他说,斩杀线不是别人给你的,是你给自己画的。你画得越密,越难跨过去。你留出空白,才有退步的台阶。你敢不敢把生活里几个最大的固定支出拆小?你有没有第二条收入?你愿不愿意把面子先放下?等真到那一天,能救你的不是运气,是预案和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