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闲来无事偶尔刷刷手机，今天被一则“你曾经做过啥特别事”吸引。作者收罗些耐人寻味的故事，像一双有力的大手，拧开了尘封已许久的时间罐头，裹挟着粉笔灰的气息扑面而来把我硬生生拉回到二十多年前。嘿嘿！容我轻声问候一声：“那个同学你还好啊？”
时光不远不近，同窗稚嫩脸庞，肆意的笑声清晰如昨。常年不换的黑板报懒洋洋趴在后墙，雷锋的棒球帽不知是哪位大神的杰作。但无论怎么回忆也记不起教室房梁上，照亮我们青春的灯，究竟是嗡嗡作响日光灯还是廉价的白炽灯。常常模仿高年级学生，晚自习课间两人默契配合一前一后同时拉动灯绳，来戏弄胆小的女同学。有人拉绊子.有人拽耳朵.更有人捏脸蛋，在黑暗伴随尖叫和责骂声中释放无处安放的青春躁动。以至后来关上灯大家都条件反射同时尖叫。这种耍流氓游戏在一次意外而结束，我的用力过猛还是灯绳不堪折磨，从里面齐刷刷折断。就怪开关太高，在上课前我未能接好。主任抓住没收光明的我和他。每次惩罚最多的长时间站立，并近距离观赏老师趴办公桌流口水午休的福利。我们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，逃课游走于乡间小路。没有逃课的日子，坐在教室VIP休息区勉强凑够全班人数。发呆冥想不影响有出息的同学，并集合每位同学和老师特点，重整花名册“三济公”“大狼狗”“小瘪嘴”响当当江湖绰号孕育而生。
自知我们绝非一无是处，天生我材必有用，即便腐木也可燃。我们有集体荣誉感，爱八卦喜小道消息，好打抱不平，励志参军报炸我使馆的一箭之仇。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晚自习课，前排女生一直埋头趴在课桌上。他人口中得知啥学杂费来校路上丢失，当年对于单亲家庭的她还有两个弟弟，犹如晴天霹雳。我想大家都同情她的，但谁也拿不出同样数额帮她弥补。我怀着忐忑挨个收钱，自己未出，因为父亲久病家境全村数一数二的贫穷，我一分零花也没有。只收了半个教室，一节课里悄无声息凑完，自习后有多个向隔壁班借钱同学过来出力，那会钱够了已塞给女生，婉拒了他们。正是青春期特有的尊严敏感，女同学没有表现感激。终于放下忐忑，接受帮助有时比给予帮助更需要勇气。时间一晃即将毕业，巴掌大的白杨叶透着新嫩迎风招摆，田野里收割完的麦子只留下一拃根系整齐排列，偶然发现的一节遗留的麦穗或将永远留在地里，空气里弥漫着农村独有燃烧草木灰气味。还是那位女同学推着瘪气的自行车从修车行往回走。我叫住她问怎么了，她说打不进去气，我是乐于助人还充愣。我来搞定，事情比想的复杂，她知道问题所在，住宿一个星期气门芯烂了，她也知道窗台上有一大把气门芯，一角钱一个，一毛钱逼死两个英雄汉，我大大咧咧说这有啥，顺手就拿了一个装上，修车老板站在路边，叼着烟望着零散落后的学生路过门前根本没有注意到我。补上气催促她赶紧走。偷东西去帮助别人，也就当帮修车老板积赞福报。
九零年代的乡村中学根本就没有“学渣”，讲的最多的就是差生，问题少年。年长的先僧从来都不是恨铁不成钢，满脸鄙视和不屑。用他们更朴素的比喻鞭策我们："将来讨饭都没你的份！"偶尔大错也会飘句"明天牢房有你的位置"。最严厉的训诫往往伴随着手掌和脸颊碰撞回荡声音。皮实的我们没有觉得教书育人的方式有何不妥 ——就像庄稼需要雨露雷电也逃避不了冰雹，少年的成长本就该带着点疼，窗台上的气门芯在阳光下仍然闪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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